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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益遥远的世界杯 本报记者陈汉辞发自北京 6月9日，马明宇从成都赶到了北京。在中央电视台，他将作为一档足球比赛直播节目的嘉宾主持，观看第18届世界杯的开幕式。     四年前的第17届世界杯时，他的身份是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的队长，身穿9号球衣。只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坐在电视机旁，而是在韩国的世界杯比赛场地上奔跑。中国数亿观众在电视中看到了他的身影，并为他叫好助威。 那是中国男子足球队第一次进入世界杯的决赛阶段，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次。在国内职业化比赛进行12年之后，中国男足距离世界杯越来越远。 被职业联赛改变的生活 6月9日的德国世界杯开幕式，德国对阵哥斯达黎加。当镜头切到哥斯达黎加队的头号球星万乔普时，马明宇笑了笑，这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了的面孔。 四年前，这支球队是中国队第一次进入世界杯的首场对手。90分钟之后，中国队以0：2输掉了比赛,接下来的比赛中,中国队先后0：4输给了巴西,0：3输给土耳其,最终一球未进,回到了中国。 冲击世界杯是中国男足从1957年就开始的梦想，此后中国队先后在来自3个国家的外籍教练和5位本土教练带领下，8次向世界杯决赛圈冲击。2002年，在塞尔维亚籍教练米卢的带领下，中国队唯一一次进入了世界杯决赛阶段，此后世界杯的大门再次向中国关闭。 “我们的缺席是种遗憾，现在更多是以‘看客’身份再看世界杯。”6月12日，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马明宇平静地说道。 2002年韩日世界杯连失九球的结局，对于从11岁就进入四川省少年足球集训队的马明宇来说是无奈的。从1989年入选国家二队，马明宇近20年的足球生涯是和中国足球的变革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 十几年前的春天，20多岁的马明宇站在成都体育场通道的台阶上，内心总有些异样，他即将参加他生平第一次职业联赛。而在之前半年的时间里，马明宇没有领到过出场奖金：一场50元。不过,甲A职业联赛,即将改变他的生活。 作为体育市场中规模和影响最大的产业系统，足球在几十年前就在很多国家市场化运作成熟。而中国足球则是在党的十四大提出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之后，被推上了体育市场化改革的浪尖。这也是在举国体制为主要运动员选拔机制的中国，最早进行职业化的一项运动。 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的酝酿是在1991年冲击奥运会失利之后。经过三年酝酿后，1994年开始，中国足球实行职业俱乐部体制和甲A职业联赛制度。 就在这项改革真正开始的第二年，马明宇以42万元的转会合同首开职业球员转会的先河。当年他转会至广东，代表广东队参加职业联赛（甲A）。面对这样的变化，马明宇曾说，这不是体现了球员的价值，而是体现了客居广东的时光对他个人以及家庭的影响。 职业化并没有带来中国足球在技术上的提高，反倒是球员的收入呈现了异常的增长。1997年马明宇从广东的俱乐部转回了四川队,当时他的转会费已经达到了150万元。那一年，中国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5160.3元。 1998年马明宇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汽车。那时候的中国，拥有私家车的人只占很少的比例。马明宇在2000年远赴意大利佩鲁贾俱乐部，成为球员留学第一人，虽然后来他没能在意甲的赛场上正式踢过一场球。 “中国的足球体制改革带给我们的变化是很大的，确切地说，我们这一批是幸运的，什么叫职业化、足球还能出去踢，这些（以前）都是没有想象过的。”马明宇说。 2002年中国足球进入世界杯决赛阶段，曾一度让中国球迷看到了职业化的希望。但在国际足联的排名上，中国队一直处于四五十名的位置，而相同时期进行职业化改革的日本排名却不断攀升。最新的排名显示，中国队已经跌落到第68位，而日本则是第18位。 “炫耀性腐败” 在经历了最初的火爆之后，中国足球的职业化之路遭到了假球、毒品、赌球的困扰，大量的球迷开始远离赛场，他们不愿意为充满黑幕和赌球的比赛来呐喊。有报道称，2005年中国足球超级联赛的观众不到2004年的三分之二，广告额也下降了30％以上。 在中国体育界人士看来，短期投入的目光是导致中国足球水平日益降低的根源，这也被称为“炫耀性腐败”。 “从球队来说，我们并没有真正进入职业联赛的市场化阶段，我们曾经并没有投入与产出的概念。而从球员的培养来看，我们在青少年的培养上没做扎实。”马明宇说。 在中国体育界知名人士魏纪中看来，问题的核心还是产权不清，政企不分。他直言不讳地指出，中国足球的管理者——足协集联赛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监督权和仲裁权于一身，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虽然中国足协曾力图通过将甲A升级到中国超级联赛来扭转局面，最后这一改革因为俱乐部投资人要求与足协分割利益而陷入失败。2005年，7家俱乐部的投资人与中国足协在河北香河的会议上试图进行联赛的产权争夺，但中国足协最终还是没能答应这种要求。 “俱乐部的产权不明晰、分账的透明度等问题，我们联赛都没有解决。所以今天当我们回过头去看中国足球改革的‘拔苗助长’等问题时，发生的一切反而就正常了。”马明宇说。 在结束世界杯的尴尬经历后，35岁的马明宇选择了退役，现在他的身份是“明宇足球学校”投资人，也是足球学校的校长，虽然他并不直接参与管理。他决心从事足球人才的培养，在他看来，中国足球改革最初就没有做好基础性的工作。 像马明宇一样，最早一批的中国职业化足球运动员不是选择了退役就是到国外踢球，退役之后经商的人占了很大比例。马明宇最近还在和成都当地的一个高科技园区洽谈关于一个电子媒体的投资业务，“还在谈，没有最后定下来。”马明宇说。 不过马明宇相信，中国的足球环境会一天天好起来。当记者问起2008年的奥运会上，马明宇希望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时，他开玩笑称：“希望是以赞助商的身份出现。”